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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11-09

    Tag: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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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十几年前,他和她在初中的课堂上遇见。
    为了不那么狗血,他和她真的不是同桌。
    他很怪异,亦顽皮,成绩时好时坏,惟有数学一如既往一塌糊涂。
    而她乖巧伶俐,国家未来栋梁级别的好同学一枚。

    那年头,他们并不懂得cosplay这个词,或许它还没有真正被造出来。
    但万恶的英文课上,徐娘半老于是更显万恶的老师,总会万恶地点到他们,饰演万恶的课文中白纸般安全无害的李磊与韩梅梅。
    每到这种时候,教室里往往多了几声咬牙切齿的低笑,以及几道因为会意所以看不出是善意还是不怀好意的眼神。
    好在当年,大家都还小,不懂得什么男女大防授受不亲之类。
    只是他宁可以逃课、殴斗、拉帮结伙等方式“活跃”于教室之外,也不会给隔着几行几纵坐标点的她来个正眼。
    反之亦然,家教颇严的她自然不会对酷喜生吃大蒜以求达到与抽烟相似效果的他有任何所谓“好感”。
    他和她只在课堂cos李磊和韩梅梅时,会变得像是在对话。

    日子平淡无奇地过了下去,毫无悬念。
    他和她长大,在高中遗憾地又被分到了同一班。
    不知怎么,他渐渐放弃了“黑道”这份原本很有前途的职业,莫名其妙地对机械传动表示了浓厚兴趣。
    证据在于,如果他觉得别人很烦便会说,有劲儿没处使对吧,推火车头去啊。
    她却不像个有劲儿的人,准确点说,学习上的后劲不足。
    成绩下滑,渐渐与他并驾齐驱。心高气傲之下,犯起急来的女人——啊不,这时候还只能叫女孩——相当可怕。
    于是互不理睬的较劲,火药味越来越浓。

    直到高考。
    第三天只考一门英文,很厚道地,试卷貌似不归李磊和韩梅梅出题。
    他成功地考砸了数学,不过仍然对物理自我感觉良好,常规项目英文只算得上不过不失,所以他很满意。
    她只有语文和数学发挥正常,最后的英文写作偏题,令她严重地沮丧。
    走出考场,在他们各自响应国家号召减少交通拥堵的强烈要求下,并没有让父母站在校门等候。
    她默默地跟在所有人最后。
    他冷不丁地回头说一句,总算完事了,我过生日,请你去吃东西吧。
    她快速地抬起头,扫过他的目光,一丝嫌恶感油然而生。
    他却仍然一脸小痞子相,呐呐,我们去吃什么好。
    她看见小城里新近挂出的红黄色招牌,嘴角微微一动,摆出一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M”。


    [O]

    欢迎再次来到了无生趣的交代环节。
    他进了一所草鸡大学,莫名其妙地被飞行器自动控制一类的专业录取。
    于是看到那本封皮上标着大大“空气动力学法同位素分离法”的教材,他叹了口气。
    她果然还是被英文拖了后腿,原本被估为能赶上提前录取批医学志愿,结果被迫改成了应用语言学。
    与英文不共戴天,她大概觉得,这是一个师夷长技以制夷然后令自己沉冤得雪的最佳方式。
    烦人的是,他和她又留在了同一座城市。
    真狗血到没法说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过,好在他和她之间跟以前没什么区别,无交集,无交流,更无交情。
    哪怕是“同流合污”这样的词,她往往说成文艺美化版的“和光同尘”,然后不忘一番啧啧。
    换做他说,若不是臭味相投,便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大学的生活总是很夸张,不管是高考考得好的还是不好的,复仇心态是全人类在这一时期恣意放肆的导火索。
    拿几个学分,玩几个通宵,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他得以正大光明地抽烟,明镜高悬地逃课,执法如山地上网吧玩星际,坦白从宽地求老师给补考。
    她倒还是不温不火的老样子,偶尔家里有亲戚去了国外,向她描述怎样怎样,她有些心动,却对自己的心动嗤之以鼻。
    两个人都越来越变本加厉。
    区别在于,他开始研究传说中的挨踢行业,整天琢磨着把自己手里“设计”出来的飞行铁块折腾到网上,美其名曰“概念机”。
    而她除了英文之外,又试图啃起了德文法文和日文,开口说话时盛况空前,直到多年后才在著名的秀水街导购们身上得到重现。

    挨踢之余,他表现出了最初步的对女性的兴趣。
    据说是因为常常被人拉去给各大尚未靠谱的网站公关,终于后知后觉了酒色财气的诸般美好。
    她分不清学长的殷勤是关心照顾还是追求,有小甜蜜,有小慌乱,也多少有了些自以为是的浪漫。
    她不缺钱,又常常把自己忙到无法抽身;学长也并非风流倜傥潇洒多金富二代之辈。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喜欢。
    只是在她看来,学长起码不吃大蒜,也不会出口成脏,更不会当众翻她白眼。
    这已经是大三那年。

    不久以后,他决定退学。
    在比尔梦的强烈驱使和对学业无能为力的看破红尘下,他卷起铺盖,给宿舍每人丢了根烟,拍拍屁股走了。
    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知情人士说,他去了一家马上就要倒闭的电脑公司做业务员。
    听到这消息,不明真相的她稍稍充当了一下围观群众,便掉头对付那正在虐待她的,可能出现在研究生入学考试中的美国文学史。
    趁虚而入的学长假借“毕业后我们不能一起失恋”的名义,把压力过大的她骗到了校外租房的床上。

    很快,学长毕业了,从此杳无音信,貌似很快在他乡变成相当吃得开的人物。
    她告诉家里暑假不回去,一个人悄悄打掉了未成形的孩子。题海书山成了她的寄情之所,她恨,但无话可说。
    家乡当年的同学在“热烈庆祝XX中学XX届毕业三周年纪念酒会”上喝高了,崩出一句她是当年梦中情人云云的醉话。
    忙于向身边的人阐述网站理念的他,这句话穿过了耳朵,晃了晃神。
    若有所思了几秒,他想起他和她在课堂上的李磊与韩梅梅,以及高考结束那天被狠宰的晚餐,不置可否。
    “哦。”


    [R]

    他所在的电脑公司终于没能苟延残喘下去。好在一年多的到处吹嘘,总算为他留下了些人脉。
    既然深知没有小白脸的资本,他也懒得跟那些号称哥们的生意场中人客气,东挪西凑之下,竟然搞到了一小笔款子。
    租了个看似没有太大发展前途的门面,他创业了,从皮包公司开始,一个人外加一台旧台式机,便是全部家当。
    渐渐地,他身边开始有各种各样的女人出现,比如甘于被潜规则的小秘,比如酒吧里故作寂寞的伪文艺女青年。
    闪转腾挪之间,他竟然混成了当年全班第一个开上车的人,虽然只是个四手富康。
    关于女人,他也偶尔能聊发“王八之气”,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她考研失败。原因是年纪三十七八风流倜傥潇洒多金的导师暗示她,只要如何如何便能保送,至少能确定录取她到门下。她拒绝了。
    仍然是刻骨的恨,气滞郁结,大病一场。她只是觉得,没有顺水推舟委身于导师,没有拿所谓的未来做赌注,至少能给自己些正义感和底气。
    凭着六七国英文的超能力,她找到一份在广播电台做翻译的工作,没日没夜,无欲无求。
    被称作冰山或者工作狂甚至第五种人,她毫不介怀,只按自己的步调做事,将所有关于男女的仇恨强压心底。
    每逢身边有男性对她行注目礼,她目不斜视地走开;回绝掉一切应酬和邀请,只缩回自己的小宇宙里。
    她租下的房间离她失去童贞的地方在地图上形成对角线。她在自己的床头柜上摆了一个相框,里边写着男人都不是东西。

    神秘且深奥的爱情终于眷顾到他和她的晚熟,在大学毕业后的第三年,他和她同时觉得,自己是真正在恋爱了。
    他的“对象”是个小他五岁的在校大学生,虽然一开始也不过是图个老牛吃嫩草,说白了还是各取所需。
    但处着处着,他忽然发现,他之前选择女人的标准简直毫无新意,一点点青春,一点点矜持,一点点道貌岸然和一点点活力四射。
    好歹也是一把年纪了,他这样对自己说,能处着就处着吧,也许真能慢慢爱上呢。
    他的企业从门面换到最便宜的写字楼,隔出一间来当做自己的住所,每天浑浑噩噩,中午约女朋友吃饭,晚上奔走于饭局。
    有一个产品要在他的网站上打广告,他定睛一看,印着韩梅梅头像的T恤,对对,那两年还叫文化衫来着,他瞬间感到非常沮丧。
    女朋友坐在他停在地下停车场的二手奥迪里,把玩着他刚刚送的新款手机,等得无趣,恨不得要骂人。

    她的那位是大她两岁的银行职员。不愿招惹办公室恋情的她,在一次财经访谈直播中跟来做嘉宾的那位相识。
    那位看上去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大众脸长相,没有闷骚嫌疑,不爱多说话,每天过手的钞票无数,只不过一张都揣不到自己兜里。
    在一起的时候,她说她的世界形势和音乐爱好,那位偶尔说说汇率上下起伏以及刚刚上映的电影,更多时候只是看着她笑。
    她请那位到她的住处吃饭,早早地收了那早该和谐的相框,相谈尽欢。那位吃了晚饭,多聊了一小会就告辞,她自嘲地笑了笑。
    她以为自己渐渐放下了那些怨恨,几年来的心防在软化在卸载在沦陷。她想,也许那位真是个可靠的男人。
    她开始特意报了培训班学习厨艺,看到电视上手拉手的情侣,便觉得那是幸福。

    他和她再一次见面,是在同学的婚礼上,就是将她当了多年梦中情人的那头。
    他以伴郎的身份出现,同学说,这是当年班上最有钱最混出人样的一位,他来了,脸上有光。
    不到三十岁的人,他竟然已经像吹气球般发了福,难以想象,好歹他那几年号称人肉坦克车,个头虽小却凭一支扫帚名扬全校。
    她在席间笑称,自己来主要是为了满足新娘对“梦中情人”的好奇心。其实藏了份小小的心思,借别人的婚礼为自己实战演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所有人的眼光和脚步都虚浮了起来。
    当年爱打小报告的人士如今不减本色,借着酒意,哄笑着撺掇他和她再来一段李磊与韩梅梅。
    场面话虽然司空见惯,他仍然感觉到了尴尬,她更是有些情何以堪。

    好在这帮人的眼神,只还是和那些年一般善意或者不怀好意,图一乐呵儿之后也就此揭过。
    他盯着她看,因为喝了些酒,她面带酡红,藏不住的笑容,大略是真的幸福了,他想。
    她迎着目光跟他对视,微笑不语,这个开口就有蒜味的男孩,终于也有了些大人样。
    他连醉倒时都还在兴奋状态中,满嘴胡言乱语也要结婚云云。结果却是她接到了新娘抛出的花球。
    离开时众人都恨不得相互送君千里,谁都顾不上终须一别时那排山倒海的冷清。

    迅速地,她的结婚大业进入了议事日程。
    她在网上开始留意婚宴会场,开始轻易被花枝招展的请帖和光彩照人的婚戒夺去眼球。
    终于到了写帖子的前一天,她依在那位身边,娓娓道来那惟一一次失败的初恋。
    那位和她所熟知的一样沉默良久,忽然起身推开她,说我们还是散了吧,你已经不是完璧。
    然后一脚踹翻了铺着请帖的桌子摔门而出。她愣了半天,流不下泪来。

    新婚燕尔的同学给他打电话扯淡的时候,他正在为女朋友傍上了更有钱的款爷而冷笑。
    只听见听筒里同学在说,她的婚事黄了,原因不明,她辞了工作,不知去向。
    一头官司的他自然也不会意识到这个消息的惊爆,只基于本能,给了个最原始最无知的反应。
    “啊?”


    [E]

    于是,于是就到了后来。
    后来,他和她已经不再年轻。

    小城里的M已经遍地开花。“一个汉堡一夜情”的传说,也早就从爆炸新闻渐渐演绎成连奇装异服披红戴绿的非主流们都嫌过气的无聊花边。
    至于流连忘返的垃圾食品爱好者和年轻气盛的崇洋媚外主义者们,面对这样的现状一如既往情绪稳定。
    他很奇怪她为什么会主动约在当年的那一间。不论如何,那一刻他犹豫了一下。
    甚至动用了少年时被称为精神胜利法,如今改叫YY精神的哲学形式,迷迷糊糊地在相见前夜的梦里将双方内牛满面的场景脑内补完。
    当日清晨他吓了一跳:自己躺在床边地板上,手里握住卷成不规则筒状的《知音》,嘴里咬牙切齿地叼着拖鞋,原本盖在身上的毛毯不知所踪。

    坐下来,对面的她身材姣好衣着妥帖,稍显职业而又不失休闲的装束,宛如初中英文课本里的高老师,只是来头显得有些神秘。
    他则被仿佛电视里精明强干颐指气使的女强人式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阵,听见她说了一句,你开始显老了,又微微叹口气。
    无需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脸怎么绿了怎么还那么绿地对暗号,更无需长恨此身非我有的文艺腔搭讪套磁。
    形同陌路十几年后,他和她忽然有了些老友般的坦然和忐忑,以及似乎毫无来由的恍如隔世的默契。

    他们随便聊着天,说着一些或冷或热或荤或素的笑话和八卦。
    比如M若是开在古代,店小二上来问客官您要打尖还是住店,客官反问店家可有茅厕借杂家一用之类。
    然后他们忽然聊发少年狂,不知怎么说起当年课堂上演到够演到烂的李磊和韩梅梅。
    她说,中学时当惯了好学生的韩梅梅,在大学这第一口染缸里接连碰上了钉子,毕业后工作不如意恋爱不成功,只好在一间出版社里忍气吞声地编教材。
    他说,一路走来的李磊也过得谈不上顺心,每一间公司都做不长久,前途无望,寄情于夜店和酒精。
    她说,韩梅梅很快对这样不思进取的李磊产生厌烦,一怒之下转投JIM的怀抱,没多久拿了张绿卡,摇身一变成了外籍人士。
    他说,李磊对此很不服气,不过不用再做出气筒倒也乐得清静,醉卧欢场更加肆无忌惮。偏生不开眼的LUCY和LILY对李磊旧情难忘,双双献身自愿倒贴。

    她便作出欲殴打状,笑骂原以为貌似威武正直的李磊同学,竟然也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满脑子净等着齐人之福的人渣。
    他在风月场中练就的本领自有回击之道,装逼未遂便干脆便宜外人的韩梅梅同样对李磊的堕落负有一定责任;再者说,nice boat是第几课里的单词来着。

    她说,一转眼也算过了十几年,李磊和韩梅梅也该到了结婚生子的年纪。忽然又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惊愕地张着嘴,再也吐不出字来。
    他望着她已经有些鱼尾纹的眼角,低下头去猛喝一口速溶鸟窝咖啡,被苦得只想笑出声音。
    那些眼热心跳的物欲,那些明枪暗箭的编排,然后店头的音响里郑钧开始唱,幸福可望不可及。

    网络泡沫破灭,金融危机来袭,地价虚高,外汇贬值,股市跌停。
    他那点原本在有限范围内还算颇值一提的资产,一夜之间赔了个干净。
    这些年的人脉,忽然间变作千万张连牙齿上都写满了“还债”的血盆大口,将他死死咬住。
    银行拒绝再融资给他,私人途径更是众叛亲离。他天真地想要自杀,想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爷。
    折腾了一两回之后,他发现,自己端着杯具去找孟婆,谁知孟婆也是个汤里兑水的奸商。
    为了钱,他病急乱投医地与一个年龄大他差不多十岁的、号称富户遗孀其实也就是个过气二奶的女人成婚。
    那女人带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已经四十好几,几乎再无可能为他生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但他似乎古井无波,没心没肺地做起家务, 鞍前马后唯命是从。
    在春风得意的那些年里被他的打马踏过的嫩草鲜花,也都早不知道去了哪里。
    李磊?网上不都说了么,男人总爱意淫自己根本无从得到更无从失去的东西。

    而她却如自己杜撰的韩梅梅一般,没能与曾经令自己动心的那位结婚,反倒在男女之情上看开了许多。
    先是离开了电台那个伤心地,辗转跳槽到一间移民中介公司,事业瞬间风生水起,一不留神还把自己给移了出去。
    她与一个籍籍无名的边缘电影人打得火热,又一次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谁知老外照样也有潜规则,照样也整天蹲在艺术的帐篷里玩人体艺术。
    反正只需自己一个成员就能冒充八国联军,她在某家500强继续做着薪水丰厚的市场营销工作。既然不差钱,自然也就少不得形貌各异的男人在身边周旋。
    天高皇帝远,纵使关于她的传闻纷飞,多年来在国内的亲友也仿佛始终都有绿坝为花季护航,而她自己更是丝毫不以为意。
    一次以小三身份倒钩成功,中招的是开着连锁餐厅的意大利人。婚礼盛大,前妻跑来砸场子,老公出动黑道弟兄充当城管角色,总之不亦乐乎。
    到最后终于还是倦了,原因是受不了老公不离手的古巴雪茄味儿,像大蒜与红河的气味混到了一起,令她想起他来。
    正巧,餐厅卷入毒品交易事件而全线停业整顿。潦潦草草且顺理成章地离婚之后,她又成功地恢复了自由身。

    他和她沉默地对视,忽然发现对面的人甚至连朋友也算不上,两餐M和一场酒席的所谓交情,便是这十好几年的全部。
    她琢磨着总该说点什么,身后跑来一个脏兮兮的孩子,仔细看时,孩子身上的衣服却件件都是正品名牌。
    那小男孩直接冲到他身边,伸手扯定了他的袖子,他面前咖啡纸杯翻倒,桌面一片狼藉。
    他顾不上擦擦身上的水污,也顾不上小男孩大声骂骂咧咧地念叨坏妈妈又只给了两百块晚饭钱,忙不迭地向她介绍:这是我儿子。
    他说,孩子妈妈经常不在家,总是随便给几百块让我们俩自己解决,现在动不动就闹着要吃牛排海鲜,都是孩子妈逼的。
    她一愣,微微失神的同时又笑了笑。

    孩子骂他神经病,老大个人了还跟M里坐着,显然根本没把这个名义上的便宜老爸放在眼里,更不用说她了。
    他一边对她赔笑着说不好意思改天再聊,一边被孩子拽得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她抬起头来看他那张因为急速清减而显得松松垮垮的脸,正难得地板起有如十几年前的那一副小痞子相,恩威并施地对孩子说,要走也不能失了礼貌,快叫人。
    那孩子显然早已急不可耐,不情愿地扯着嗓子嘶嘶地一声,带着恶狠狠的劲儿,听得她耳根子生疼。
    “姨。”

     


    历史上的今天:

    2decades4u 2005-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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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额。鱼,你竟然还活着啊。
  • 唔..嗯..不错吖..这个剧本改吧改吧也能弄个悲情且具教育意义的电影了..
    奈何不是你自己的故事..看着不是很勾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