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酒·空の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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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

节气到来的时候，并非如日历上所显示的那般蓄谋已久。
一句话，听上去简短且困难的，半作呢喃从口中说出。
声音没能经过耳膜。直接由中耳攀上蔓延的神经纤维进入大脑。
忐忑。
坦然。

试图揽过她肩膀的时候，他手臂有微弱的震颤。
没有亦步亦趋的拥抱能敌过自然而然的倚靠。
从他的梦呓中偏离的身体和面容淡化在每一场深夜的尽头。
回应是奢侈，亦是无边宠溺。
他说，享受容易汹涌，细枝末节里寻出的脉络笼覆骨髓。
讶异并庆幸的是，相互放任不曾成为阻塞出口的礁石。

是有刻意讳避着的泪。
安和且潮湿的，潜伏在勒伤了手腕的橡筋之下。
说不明来时去处，道不清前尘后世。
给予长久地解读为徒有虚名，凝结了厚重的沉默的霜。
于是接纳反倒变成微弱的信仰，难以汇聚成念力。
而我又当如何掩盖蚁穴遍布的堤防之内即将溃决的感激。

宁可将一串短暂的片段看作累积，泡沫般溢出盛放了太多颓败的容器。
那气息忽然间清晰可辨，混合着雨后草汁的香。
他以为自己收拾不了的残破竟然冲出孤独的房子。
无法确信的，缓慢和迅疾的步伐接踵而至，踏破沉淤经年的迷茫。
尘埃与灰烬暴烈地卷向空中，拂过皮肤，擦去些许木讷的颜色。
积雨云似要压下来。

他坚硬的胡茬抵上她柔弱的锁骨。
短暂的痒，些微的痛，因紧张而不能动弹的肌肉绷出纹路。
肩膀韧带扭曲抽搐，扯动嘴角的皮肤。
声势浩大的闪电割裂天空，又迅速愈合。
雷雨滚过天际。
我听见谢谢。
然后有情绪瘫痪在烟草缭绕的雾中，弥散。
从交叉的食指和中指间，他们只能更紧抱住对方。

我爱你。他以句号将三个方块字结尾。
忘了这是有多少年不曾再次说过的词组。
带着不甚浓重的酒意，如同箴言。
只因接纳是如此伤感且狂喜的动作。
他不再是滔天的洪水，亦只愿她不再是攥紧的恐惧。

我忽然想看到他们牵手一直沿路前行的背影。
直至最期。

天空从南方开始显现了光亮。
你看着我仰脖饮尽面前的朝日。
以及注定般一直温暖的沉默。
而那段故事本身的长度，仍在冀望和祈愿中继续被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