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酒·空の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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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骄阳下死去的向日葵。

刚刚搬空的房子，白墙，木板地。
从某件家具上拆下的白色门板，因太过干净而遭遗弃。
灰尘沉积在空气里，房间反光严重。

装修工人离开，她留下。
隔壁房间传来刨花气味，电锯和钉枪停止嘶吼。
她从狼藉中抽身，在白色房间落地窗前站住。
院子里的植物太长时间无人打理。
向日葵在骄阳下死去，花盘垂落枯萎殆尽。

她脱去鞋，脚趾踩过浮尘遍布的旧地板。
有细小的木屑扎进皮肤，浑然不觉。
没有酒精，没有烟草，没有止痛片，没有阿司匹林。
没有麻醉剂可以拯救，没有药品可以缓解。
她只有一身白色的衣裙，一张灰白的脸。

一丝氧化过的红色，从天花板一角伸向墙面中央。
大概前任房主用它来挂住一幅画或者一封卷轴。
在她心里有颜色渗进去，浓烈的红。
她将拳头用力砸在白色墙上。
她试图踹破废弃的门板。
所有白色表面光滑，留下她脚底以及指节伤口的形状。
她被自己绊倒，精疲力尽。
有几段电线裸露在天花板正中，没有安装任何灯具。
手指粗的钢筋弯出一个钩子木然挂在那里。
她将自己尽量摊开在木地板上，以为可以就此止住眼泪。
她闭上眼，她睁开眼。她闭上眼，她睁开眼。
空气里大块的斑斓颜色塌陷下来，仿佛天花板敞开的裂缝般。

明蓝色油漆被泼向未经釉面处理的墙。
然后是晃眼的橙色和黄色。
再然后，是无数各色颜料的液滴砸向她的脸，砸向她的白色衣裙。
她扑向涂满颜色的墙壁，如同一把油漆刷。
她站立着，靠着墙以垂直方向模拟翻滚的动作。
她甩开头发，用手捋过潮湿的色彩。
飞溅在空中的液体，墙壁和血液的反激。
落地窗玻璃失掉透明。
死去的向日葵，垂落的花盘变成五彩。

她俯身趴在废弃门板上。
她竖起门板，用尽力气将它摔向墙壁。
她开始笑。她开始哭。她开始笑。她开始哭。

在那些疯狂交混浸染的颜色里，只有她是黑白的。
她离开。钥匙留下。

刚刚搬空的房子，涂画斑驳的墙，木板地。
从某件家具上拆下的看不出颜色的门板，因太过肮脏而遭遗弃。